伯爵法庭日報:餐酒館開幕的那些事以及腦板猜火車的一面

你不斷數著,倫敦地鐵站的名字、跨越了多少區位,這張回數票能夠帶你到哪去;
你不斷數著高雄舊崛江與新崛江紀念你青春多少回日子, 南北開發底下你奔波於多少個選擇;
你不斷數著自己刺了多少紋身,只好給自己生命不後悔選擇的一個交代。

從1996年一路猜火車到2017年的今天,
我們赤手空拳地學習人文、學習飲食、學習快樂、學習健康、學習情緒管理,
學習那些不再矯枉過正的自尊心與實踐力,
你以為的國際化不過就是放下自己的成見,
因此我們打造了紀念時間底下傾聽你告解的「伯爵法庭餐酒館」,
反覆去練習那些時間成就出來富有故事的經典調酒與樸實純粹的英國、地中海料理。

說到這裡,來現個醜,說說那些倫敦大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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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寡慾的橄欖油烤麵包、炒蛋、番茄焗豆與炒蘑菇,以及正統英式香腸,
沒有麥先生速食店的精美包裝讓它給個好時光,
你我曾逗留在英國或澳洲期間心照不宣能知道的是,
這些餐點或許是你的home爸或home媽給予你異鄉為異客更能體會溫馨的一口人情,
來此點過英式香腸薯泥的少女眼睛大大水汪汪看著我,這麼說道,
我告訴她:「那我願意成為你的home爸home媽。」

讓「吃」這件事變成快樂的享受,
眾人的歡愉、家人的溫暖、一人的幸福。
地方的、能夠跳舞的、小空間的、
隨著音樂起興的、傾心而談的、慢慢的
──這裏是餐與酒與音樂與文化與快樂的集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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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爵法庭餐酒館主廚排餐:洋芋里肌豬佐香濃芥末奶油醬 )

要是頂著外來文化參與台灣的大小事,
為了不讓社會上許多拿著雞毛當令箭的人大口嚷嚷國際化、中西融合,
卻連孔子說的儒家思想之道都背離的像是手上那包菸盒包裝紙給它拆了丟在路邊,
利益當道的社會底下,我只能不斷地磨合在時下的餐館,
唸也似的、說也似的、鬼扯懶蛋似的,將我知道的「正確的」價值觀傳遞下去給帶領過的孩子們。
每個在我面前流過淚的孩子,每個懂得溫威並施的中產階級家庭走出來的孩子,
每個將來要在社會利益白熱化競爭的孩子,
我們都一樣,在法律前、在教育體系下、在公司店格不同之下,
我們找到許多不公平的地方,
為了讓自己塗顯得更加專業,費盡心力的去學習怎麼解釋冷盤、前菜、主餐,
去學習英國女王皇家用膳時桌面的設置方式,每個餐具距離彼此要幾公分,
學習怎麼跟每個部門的夥伴有效率且公私分明的溝通;
然而在時間底下,我們卻是公平的老化,公平的選擇自己的快樂,
公平的念舊、公平的掉眼淚去思念每個逗留過的國家、唸過的學校、待過的餐館公司。

公平的時間機制下,我們學到了上面照片那道菜,
不也是先準備好配菜,以及裝點在旁邊的焦糖先不過熱,
先將里肌肉平整的拍打過其筋性,然後細細地去煎烤它,使肉質更加平衡,
從喊單進廚房到準備配菜,肉品煎烤過完成置入盤內,最後裝飾,
中間仍然夾雜著其他道菜的準備流程的平行時空,
我們學到了眼看著一道人類美學底下轉變過後,食衣住行娛樂某個領域的昇華,
前後或許只有三十分鐘到四十分鐘雕琢幾道餐點,換來的是顧客的感謝與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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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平的時間機制下,我學到的是諸法皆行,試想著最純粹所想要的到底是甚麼概念,
也或許,擺在桌上的那個杯墊的正反面也不會太過重要。
付出心力與精神,賠上了健康與家庭,讓自己在業界的每套管理與以身作則的奮鬥值得,
大概就是我上這法庭 ( 伯爵法庭餐酒館 ) 的告解。
原本就是一個處處社會不容的亞斯伯格症候群小孩,從被學校退貨到現在我開了間餐酒館,
結合了紋身工作室跟音樂創作空間,
從頭到尾都只有對生命的賭注,對專業與核心價值的堅持,賠了、輸了、就收了,
只是不想讓同業的朋友被扭曲的餐飲現象給沉淪。
獲利了、爬上來了,就是想著如何將這些價值傳遞出去,
怎麼透過我們這一代繼續傳遞這種飲食文化的歷史,
怎麼去跟人解釋bistro一詞來自法國,英文便叫做tave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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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久沒有寫起字,寫起來便是咬文嚼字,正如同我說話一般鬼打牆,
從被人覺得奇怪到跟朋友玩起這種咬文嚼字的說話方式,我們都撐到了當代freestyle反正如此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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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時間紀念我們,
時間可能代表一幅畫、一首詩、一張照片、一封情書,
致力將「時間」具體化的表現出來,
透過那些不再多加裝飾的牆面,也透過紋身文化,
這是城市間不斷累積價值的微型博物館,
而我們利用具體化的時間,紀念來光顧的每個人的每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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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真的就是一種選擇,我選擇了開一間餐酒館,
滿載著多少親友背地裡欽佩你擁有多偉大的勇氣,
經濟不景氣的社會底下,看見多少間店家的興衰,
如履薄冰地,我選擇了用紋身、餐、酒,
極其正常不過卻反骨而總是被人嘲諷的方式生存。
正如同經過了十年拍下了第二集推出的《猜火車2》( T2 Trainspotting )般,
準備了迎接更多荒唐卻值得紀念的日子,
肩上扛著一件件荒誕不經在業界打滾八九年、十幾二十年的跌撞、雷殘的廢事,
或許名譽被像是絞刑般讓半個左營區都知道我是個瘋子或怪人,
不用line或臉書,有陣子還是在寫email溝通,
鮮少打電話,時不時在讀別人的車牌尋找莫名的規律。

上法庭告解之後,或許會找到跟你一樣心情的人,而我們也都是普通人,
沒有比賽光環、沒有證照競爭,沒有薪資比較、沒有美醜需要濾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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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台灣獨立音樂圈的摯友尋找萊寧樂團 ( Breathe For Silver Lining ) 寫過一段話:

「我們過著同樣辛苦的人生,同樣在打卡與天真之間徘徊選擇,
同樣沒辦法抉擇午餐該吃麥當勞還是丹丹,
同樣想省點錢,同樣想多存一點,
同樣在每天中午與晚上糾結著吃少一點可以多省一點,
同樣有著夢想也同樣的無奈,同樣要對不起自己或是對不起別人,
同樣覺得自己很努力也同樣不知道在這茫然的路上到底甚麼時候才足夠,
同樣的人生其實多的是不同樣,他不用太認真上班,因為薪水只是他零用錢的小數點,
他不用茫然於未來,因為未來早就在等他,
他不用在80塊的雞腿飯或是60塊的排骨飯之間抉擇,因為20塊從來不是個錢,
他不用煩惱車子要繳1.6的稅金還是2.0,
他不用擔心房子幾百萬的貸款還是一坪60塊的管理費,
他不用擔心扛不起女友的期待,
他是富二代,我是負二代,負的不只是未來,還有他人的期待,
同樣的人生不同樣的命,同樣是生命不同樣的運,
我們努力的在徬徨與迷惘中找到生路,怎麼走也走不到他一開始就被準備好的路,
羨慕忌妒已經不是這個階段會有的失誤,
昇華之後被蒸餾,剩下的是無奈認清希望能夠看透,
腦袋的脹痛提醒自己不要被不冷靜的情緒控制身體,
我們都是同樣的個體過不了同樣的坎,
同樣在颱風天的暴雨下堅持加班費的double,
同樣在下班後的高速路上聽著警廣的路況trouble,
你我都是同樣,跟他都不一樣,
我們同樣的魯同樣的坎同樣的混蛋,同樣的年薪同樣的慘,
同樣的醉酒同樣的清醒,同樣的宿醉同樣的存款,
同樣剩下少數的興趣逃避多數的問題,同樣在5號領完薪水之後繳同樣多的帳單,
同樣祈求上蒼給我一個機會,我會好好修行只求重新投胎,
同樣在經過高樓屋頂的時候往下望,
同樣清楚知道如果不是有太多不甘就會往下跳,
同樣的活著只剩下同樣的不捨,
不捨年邁的父母不捨身邊的親友不捨相處已久的女友不捨家裡的那隻貓狗,
同樣的無奈同樣的期待,
同樣在鄰居打炮的時候幹譙同樣的吵,同樣偶爾會懷念逝去的友情,
同樣偶爾會面對失眠之後深刻反省的自己,同樣以為無所畏懼,
同樣以為自己跟所有人都不一樣,同樣發現每個個體都是同一個母體,
同樣在別人提起自己像極了最討厭的父親時會破口大罵,
同樣無法接受生來就是這樣的命運多舛,
同樣沒有人管,同樣享受孤獨與自由的模稜兩可,
同樣的深夜同樣要趕報告的明天,
同樣要30歲,同樣回憶起如果怎樣現在會怎樣的那些,
同樣要喝酒才能入睡,同樣想起辜負了去年生日奢望的明天,
同樣想賺快錢,同樣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沒有錢,
如果你是我,就算不是我,會不會在同樣的泥沼裡攪和同樣的摻,
會不會交同樣的朋友過著同樣的坎,
會不會期待救贖,在你知道救贖只是個幌,
會不會怕太軟弱,扛不起該有的膽,
會不會在夜裡哭著告訴自己,不要期待,沒有傷害,
你是富二代,我是負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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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彼此交換或許對一般的顧客來說只不過一分錢一分貨的幾百塊幾千塊換一頓晚餐,
幾千塊幾萬塊換一幅我畫了幾小時的畫,
幾千塊幾萬塊換一個哀疼了幾小時的紋身,
卻也透過每個人的眼神與他們發生的事情,他們的談話跟他們酒醉的程度,
看他們笑、聽他們哭,社會上有更多還在猜火車的人,
那是幾百塊幾千塊幾萬塊的歡樂與惆悵,熄掉的菸灰也能夠鬼扯般地詩情畫意,
伯爵法庭餐酒館這個地方,便因為時間見證底下產生更多仿八零、九零年代的溫度吧。

看到這裡,你今天上法庭了嗎?

餐廳資訊:
伯爵法庭餐酒館 EARL’S COURT TAVERN
於 2017 / 07 / 29 開幕
高雄市新興區文橫二路127巷8號
https://www.facebook.com/earlscourttavern/

關於六度分隔理論:別怪我太犀利

相信很多人聽過關於六度分隔理論 ( Six Degrees of Separation ),在過去我們的研究學者「或許」花費了相當長時間來找出人與人之間的關聯性,來襯托與強調出人群之間這「關聯性」令人歎為觀止之處。也就是說,很可能地,我跟你之間可以透過六個人的生命故事產生關係,很可能地,我們都是彼此人生中的小配角或是過客。

很可能地,你的生活會產生出某些情節與特定的發展,與某個你可能連他叫甚麼名字都不曉得的人有很大的關係。

直到現在,我都還是會為了這在社會中被證實出來的六度分隔現象,感到十分震撼,不免俗地說,不少人也跟我處在同一個心境中,無論出生於甚麼樣的年代,無論現今,網路年輕世代已經成為甚麼德行,我們都還是有權利去深信人彼此之間所產生各種摻有特殊、尷尬、弔詭、歡樂情感的「間接」與「直接」關聯性,是相當美好的。

前輩們會說,這是一種「緣份」。

幾年前,R是個性格堅定的女孩,即便生活艱辛,自力更生,卻打死也不喊苦,廢話也不多提,她那張臉就好像在說著:「你要是敢毀了我的生活原則,我就敢在你身上潑一桶硫酸。」實際上,她比市面上人情販賣的那些文字還來得刻骨銘心,甚麼「我千瘡百孔的心啊」這話兒她可說不出來,失戀躲在被窩裏邊聽傷心流行歌邊哭泣這活她做不出來,沉默地去承擔成長的負荷、沉默地去思考,她是我看過比任何人都還善於隱藏的孩子。
這孩子有自己獨樹一格的生活,有自己的交友圈,有自己的喜好,卻比任何人都還來得孤僻。

當時,她交往的對象是個自大、具有暴力傾向的人,她跟我一樣堅信著是因為緣分維繫著人群,腦海裏還沒有被橡皮擦抹掉的天真促使她堅持留在那暴力生活圈中,受盡折磨。

有一天,不意外地,她失去了所有關於「人」的信念與溫度,她銷聲匿跡了。

當我再次遇見她時,憔悴了很多卻多了一份溫柔,說話的語調變了,笑的方式也更加開朗,她結了婚,對多數的人來說這可能是造就她改變的主要原因。

進而瞭解以後,她的先生曾與她擦身而過,在某種意義上,他也參與了一小部分她不堪回首的過往。偉大的六度分隔理論中,這對夫妻在互不相識的過去裏,僅透過兩個中間人就早已產生關聯性。

茫茫人海中,你一定會等到某個人?

或許說起來好像沒甚麼特別之處,我們頂多只會喊著:「啊!世界好小啊!」然而,這潛移默化感染在心頭,緣分帶來的魔法,才是真正維繫著人與人之間的情感吧。市面上人情販賣的文字會說:「茫茫人海中,你一定會等到某個人。」喔,不,搞不好早就遇到了,只是你現在忙著在不同人的臉書頁面上衝浪,或是在科技底下的隨機交友應用程式裏尋找數據化或視覺化的關聯性。

社會的轉變太多,人類並沒有定義彼此之間的關聯性有甚麼樣的標準才顯得美麗與特殊,不過俗話說:“There’s more than meets the eye.” 千萬別被自己想像或「希望」看到的給框架住了。在這文明世紀中,還是保留一點古老的浪漫 ( old-fashioned romanticism ) 吧,或許你可以活得不那麼像市面上人情販賣文字所說的孤獨裏。

THE WHITE BRIDGE 在白色橋墩上

被雕琢的一座橋
洗去塵俗灰濁
下游之水,染成一片彩虹

老人在彼端神態自若
如櫻花,如風霜
如夜半的鐘響

孩子
師言莊子曰有不祇夢
此橋是我們回家的經絡

孩子
每懸奇地自屋內消失
如曠野迷蹤的詩
如麵包的屑
每循著稚氣的背
牽著手,我們一道歸回

孩子
在白色的橋墩上下雪
便是你來信情緣
縱橫千里的迷惑
下游之水,暈成一團黑墨

孩子
如薔薇
如火
如深夜溜進房門藏窩
如我戒除香菸的理由

孩子
小皮球啊
下游之水,變得清澈
是因你由愛除惡
在白色的橋墩上
挽起吾妻的手轉身

孩子
我將彼端留給你
留給你的
下游之水,濤起海浪
神態自若的光
是水藍色的衣裳
是摘給你的繁花

俯身,絢爛
在白色的橋墩上

無端之戰的號角響起

當我回過神來,我已經呆滯在這片荒原三天,
說驚慌不如說那是莫名地打愣,我們心裏都想著:來了,戰爭又要開始了。
我抓著身旁絕望的他們的手,其實我也很害怕,
「我們沒有其他選擇。」我看著那逞凶而來的海嘯,我們沒有起跑。
眼淚在上個戰火中蒸發乾淨了,該有的兵器也都燒成一片荒蕪,

那一次,沒有誰贏,也沒有輸家。

我們一直在荒原漫走著,風吹著滄桑,萬念俱灰的城市裏沒有解答。
那片巨大來襲的黑影在我們沾滿塵土與抑鬱的臉上蓋著灰色的薄紗,
黑影中尖銳的雙手與利爪伸前捉住了我們的脖子,然後粉碎成上萬個顆粒。

我仔細地審視這些黑色顆粒,勉強回想起,
這是印象中,未爆開而燒焦的玉米粒的樣子。

接著我看著身旁的每個人,他們都累了,距離上一回的戰役沒有多久,
時間在他們臉上畫上痕跡,恐懼卻更讓他們的眼神更加空洞。
一個水源、食物或其他物資無法修補的荒原裏,
我們被逼迫成為將被淘汰的戰鬥民族,沒有文明的階下囚。

一回回叫囂著不公平的風沙,讓迂迴在我們耳庭內的號角聲更是猖狂。
這次的災難來,我心裏明白我們沒有任何的東西打造一艘能夠逃離這裡的方舟。
該怎麼告訴他們?就連我都沒有任何的計畫,而哪一次並非如此?
其中一個人從他穿孔的衣拿出一本殘破的簿子:「寫吧。」他告訴我。

他開始崩潰而顫抖,鼻涕與淚水沾濕了他面容的泥土,
淚不斷地從雙眼兩側的角流下,劃開了他的勇氣,模糊了他的聲音,
因為無限延伸的恐怖穿刺在他的腦內,他早已把下唇咬出血斑來:

「如果可以…… 我們會把你所寫的當作是魔法。」
他臉上的肌肉開始糾結,糾結出的聲音接著放大,
透過這樣的糾結與頸部的施力在硬擠出活生生、血淋淋的話:
「我們會活在你所寫的魔法裏。」我的鼻息開始倒抽,眉頭抽搐著。

海嘯砸在地面上的大浪不斷向前奔來,以最快的速度像群飢餓的狼,
我們都聽見了惡夢的聲音、喘息,兇殘野性的呼喚,
我們與奔馳的那群狼的距離碼數不斷減少,越來越近了,
時間沒有辦法算計我們的希望以後,我在簿子上寫下:「明天。」

接著我閉上雙眼。

 

沉澱了以後要回頭恐怕也困難

寫作開頭的第一句是困難的,跟作歌的開頭第一個音像登天一般地難,
決定畫些甚麼東西在白紙上,第一筆下去時是靜止的干戈,怎麼開頭?總是很難。
我總是會看到這張白紙上炸出許多小紙屑,迷你的、飄逸的,
空間的縫隙中跳出了一個羅蘭紫色芭蕾舞衣的小舞者,
她好像穿透思緒地旋轉著,手上持著彩帶,而這些彩帶會不停地變成煙火。

當你們思考的時候,會出現這些畫面嗎?會看見這些嗎?

有時候我以為我瘋了,卻同時自信地認為在這世界上誰不曾有那一面的荒唐?
十七歲的夏天徹底迷上了職業籃球的比賽,
在短短的一個學年以後穿起皮衣與皮靴並騎著從爸爸那偷來的重型摩托車;
原本很在乎餐桌桌巾上的那些小草莓圖案到底是不是乾淨的、整齊的,
在搬了一處家後通通換上了瑞典宜家的單品傢俱,素色而不再裝飾也不再有小草莓;
當理想在舌根間電出字句來,所謂的計畫與眼前這個人的談論就像是被電擊上癮似的,
看著這些人說著:「我們一定要達成這些目標。」和說著:「寶貝,我愛你。」,
酷寒的冬季以後、初秋的一場暴雨或意外,
許多人看著自己的朋友上了另外一條賊船,看著自己的親人因作案被捕,
他們看著門把中間鑰匙孔能夠穿透的畫面,
看著自己最深信與親愛的人躺在床上而被單裡多了一雙腿,
他們開始漸漸地說著拐彎抹角的話,像是當初舌根間的電流消失而得了失語症,
那一張張皮笑肉不笑的臉,承認了荒唐以後便發現這些時間發酵到此是多麼地令人感到可怕。

人像是被調錯比例般地被攪拌均勻、加入混合物,持續地變形後被分割成好幾等分,
被時間烹調製作後長大成不同奇形怪狀的自我。

你以為的自信是擠出來讓自己迫於現實而繼續生存的犧牲品,
你能給的感情瞬間拋棄了當年在樹陰下等待的孩子那畫面的純真,
你的力氣與智慧在某個定點榨乾了也剝了你的皮,
烘烤以後掛在辦公室的牆上象徵著「你哪兒也去不了的,你只屬於這裏」,
你扭曲的情緒無能再讓你分辨出清澈的白與黑,
你像我這般地在黑暗中看見閃電,在回家的巷弄中發現霓虹閃爍,
被湧上湖面的水波漣漪吞噬,手中不停拚織著文字而毛線邊從嘴裏吐出來,
織錯一結便只能想辦法越做越漂亮,即使痛苦噁心著或雙手上紮滿刺傷,
能夠代表你的話、代表你的行為怎麼織也織不好的,你打從心底明白,
此時你得生產出自信,而你以為的自信是擠出來讓自己迫於現實而繼續生存的犧牲品。

你急著想找個肩膀告白,想把這些毛線給吐光,夜裏手機的螢幕光照射上你的臉,
在某一分某一秒你也記不起似地,變成了失智者,完全不認識電話簿裏的每個名字、每串號碼。
你開始回憶母親與父親,原本該是讓你開懷大笑的開心畫面都成了謀殺你、刺穿你的共犯。

當初誰跟誰說好的計畫,那舌尖上的電流造就了惡言詆毀與數落人的基礎,
美好的理想成為了一座不再是粉紅色的娃娃屋,成為了一場兒時的遊戲,
只是玩法不一樣了,就看誰最會欺騙自己。

你關上了心裏的那扇大門,你不再做過多的解釋,
將心裏最龐大的自卑與渺小捏造成虛實力量,理所當然就算傷害他人也在所不惜。
你讓自己變成宇宙間最厚的一本辭典不願謙讓央求他人,
你讓自己變成教宗手上最古老的一本聖經嫌惡與自己不同道路的所有人事物。

所有的覆水難收以後你讓自己變成了受害者佯裝堅強的眼淚與哽咽,武裝空想的凌遲與呻吟。

突然間你會發現網路上所流傳的那些文字圖片
「偽善的世界與人與人彼此虛假的笑容之間,我累了。」你再同意也不過;
你不會再問自己是不是時時刻刻發自內心的熱情去面對,
你不會再懷疑自己是否同流合汙,
你不會再省視自己──

──因為千錯萬錯絕對不會是你的錯,就算是有你的錯你也認為自己已經用你的好抵銷那些錯誤了。

人是怎麼忘記謙卑與善意的,
是怎麼忘記再痛苦、疲累的人生也得繼續珍惜感恩生命地給予人笑容的力量,
便會怎麼忘記自己,忘記父母的溫柔,
忘記眼前你所認為捅你好幾刀的人當初是怎麼在你難過時告訴你一聲
「雖然不知道你發生甚麼事,但是如果需要訴苦,我都在這。」,
忘記了自己喝一杯苦悶酒的意義,
忘記怎麼告訴一個人「我愛你。」跟「我們分開吧。」。
忘記怎麼抱著熱情與勤奮去做一件現在做起來再熟練不過的簡單事。

我闔上了眼前的這本懸疑故事書,泡了一杯熱的清茶來喝,
我還在從藥物裏類固醇帶來的副作用中復原,
還在慢性病變中抬著打疼的腿,
在這個跟貓一樣短暫記憶的受損腦子中失去與人產生連結的權利。

在那張白紙上跳舞的紫色小人劇終,畫上了一個紅潤的嘴唇,
思緒將不會停止地讓那只嘴唇唱起歌來,
沒有人會知道未來會走到哪條路,沒有任何一個計畫便是絕對,
沒有一個人會牽著你的手一直到躺進棺材的時候,
沒有人強迫把記憶填滿最沉悶的一首詩,
沒有人規定在群體中掉落一滴眼淚或者哭泣是個喪盡天良的行為,
沒有人教過你「請」、「謝謝」、「對不起」是丟臉的字句,
沒有人曾教育過你在遇見各個上千百萬人時,
該用哪些上千百萬織中的話語、行為、態度、方式、情緒去應對
這些不同的千百萬人,也許一生中還不會遇到「上千百萬」這麼多的人。

在沉澱之後要回頭恐怕也困難,
你也來不及去澄清我們不過都是一來一往地
互相用上千百萬乘上上千百萬的方式彼此學習,
一開始學到的是衝勁與莽撞,接著是智慧,再來是挫折與波動的情緒,
後來是苦悶與勾心鬥角,然後你會學到人生中第一次心碎的崩潰,
再來你學到怎麼懷著復仇與僥倖,隨後學著與其他人一起抱怨再被自己的錯誤打醒,
到最後才明白,在這些乘上再乘上令人困惑的人生中,

笑容才是唯一的共通的語言,
人生不會讓你絕對地去擁有甚麼,而是給你「機會」去擁有甚麼。
在忘記笑容的時候,千萬別把機會也給忘記了。
一生的荒唐不是為得讓你回頭,滿屁股被人追的怨懟不代表你沒有了臉,
只是讓你知道在人生中多年奮鬥底下尊嚴可能不比一個單純的笑容還要值錢與珍貴。

Did You Have To Run

“I’ve found a way among social laughter.”
I once had a house to call home, and a stern-faced Mother,
met the friends who were elder in the mornings they enjoyed newspaper.
I once failed expectations to be a dreamer,
cut in two bonds and one ring on my finger.
bipolar behavior once ate my shoulders,
too painful to be armed with placebo homies and young spectors.

Did I have to run with those plastic loves
absorbing my wishful victim named persons,
running over the fact I once were abandoned from family lovers,
running out mindless southern comfort of this island,
running harder to where I once started with youth finishment?

I didn’t speak Russian,
spirits took me stoned,
unlike Hollywood whores danced in fire,
spiritually caused philosophical problems,
to bring me crystal tears.

Did I have to run with plastic words
writing in a guilty family man,
running over the fact I once cared.

我進入此機構提供溫水泳池與各設施場地
浸濕了全身以及一百五十值得之票
為了是換得呼吸證明書
聲音包覆了耳疾與雜訊
四肢透涼牴觸神經的麻痺
心跳與脈搏的拍打自己觀量得出來
最後瘀青在波紋中舞動
一根菸燃燒過多少比例的肺塊與質量
沒有掙扎
沒有抵抗
沒有目的
沒有急迫
望遠鏡底下的亞特蘭提斯不存在
我在水面下哼起晚安曲
恍然明白在光折射下的水是湛藍
重力的交替讓人不忍與挑釁
痙攣不過是一時的喘息
感受到能量與感受不到能量
聲音的消失與寂靜
在最後的凌遲中我會游下去
他們說生命中必須挑戰你所恐懼
我抬起頭如擱淺的魚隻
圓形的嘴吸入無限
無限在於我只是繼續游下去